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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韓日記

3月26日  晴

    CA123輕展雙翅,從首都國際機場拔起身軀。第一次跨出國門的我從座椅欠起身來望瞭望窗外,心情平靜,如同一次普通的旅行。可愛的空中小姐誤以為一副融貫中日韓三國面容的我是韓國人(曾經也被誤認作日本人),遞給我一張韓文入境單,望著這奇形怪狀的字體,我隱隱覺得這次韓國之旅將充滿誤會與熟悉。

    機體強烈的震動驚醒了我,透過雲端,依稀可見起伏的丘陵和巨大體量的住宅群,似曾相識之意油然而升。依次提取行李辦理入境手續,面對同樣東方人的面孔,但異常和藹的態度的韓國官員,讓習慣於國內冷漠官僚作派的我有些受寵若驚。“Are you pirst time to Korea?”,我立刻對我的英語聽力產生了懷疑,看來這是一句簡單的問句,為什麼聽不懂?瞬間,臨行前關於韓國人總是把coffee發成copy的笑話 提醒了我,他一定是想用first。我忙不迭得答到“Yes, yes”。他見我遲疑了一下,歉意地表達希望原諒他蹩腳的英語,我滿臉堆笑地 恭維道“Very good”,話音未落,“准許入境”的藍印已落了下來,看來全世界人民對待高帽子的態度均是來者不拒。

    到達出站口,我瞟了一眼腕表,不到12點,距離我蘇州部門的同事到達和我們韓國公司的J.M.Lee先生接站還有三個小時,我找了一張舒適的沙發打開我的新書《上海寶貝》。就在女主人公與她的德國情人在昏暗的酒吧瘋狂勁舞時,我驚異地注意到牆上的時鐘正指向3點10分,天哪!韓國與北京有一個小時的時差。等到我與惶恐而至的同事不期而遇時,他憤怒地對我說“J.M.Lee已經發火了”。一連串的道歉後,我們終於駛上通向城裏的高速公路。

    3月27日  晴轉多雲

    Novotel是一家5花級賓館(韓國賓館以花論級),但我們看來也就相當於國內的最好的三星級賓館,不僅不提供飲用的熱水,而且我被迫花去2500韓幣(130韓幣=1人民幣)使用那一把收費的牙刷。不過電視節目中到也相當豐富,居然有衛視中文臺和Channel V,當然其收費的 成人頻道也體現韓國“資本主義的腐朽性”。

    J.M.Lee準時來接我們,經過3個小時的旅程,我們到達第一個客戶SAMHO。SAMHO取中國字“三湖”的諧音,意指該公司靠近三個湖泊之意,從此可以看出韓國與中國文化的淵源。SAMHO原為韓國第十大企業集團漢拿,亞洲金融危機中倒閉被大宇兼併,儘管已是破落貴族,但依然秩序井然,廠房乾淨整潔,不得不佩服韓國的發跡絕非偶然,完全值得國內企業效仿。

    沒有多餘的寒喧,兩個小時的交流的很快就過去了。我們又踏上了行程,下一站是韓國南部的小城昌茂(CHANGWON),這將是四個小時的長途跋涉。旅程中全為高速公路,車流量很大,甚至在出漢城時還發生了塞車。如果留心可以發現近100%的車為韓國國產車,大宇,現代,起亞,三星,雙龍,各種型號款式不一而足,J.M.Lee介紹,一輛全新的2.0四門房車僅僅不到2萬美元,但這一切是在韓國是WTO成員國不能設置高關稅的前提下發展起來的,充分體現韓國汽車工業的巨大實力和政府的明智決策。

    到達昌茂已是夜幕沉沉,舉頭遙望天空,繁星格外明亮。

    3月28日  陰轉大雨

    每日如期而至的晨曦今天格外吝惜,窗外一片陰晦,我的生物鐘受到嚴重干擾,險些讓J.M.Lee在賓館的大堂久等。儘管昌茂只是一座小城,但早晨的Rushhour依然擠滿了上班的車流,紅燈前焦急寫在每個駕車者的臉上,但絕沒有人擅闖紅燈或侵佔公車道。韓國是汽車的天下,但並不意味著汽車就有特權,我生活在韓國的這幾天,發現每條人行道前均有紅綠燈,紅燈亮時,即使機動車道上空空如也,也不會有人枉動;但如果綠燈亮起,即使已越過停車線的車輛也必須無條件的停住,哪怕面前空無一人。初到韓國,仍按中國人的思維方式雄赳赳地穿過馬路,目中無車心說如果你敢撞倒我可是國際糾紛,幸虧J.M.Lee及時喝至,否則急駛而過的車輪下只會多一條國際冤魂 。

    韓國不愧亞洲四小龍,工業非常發達,已遠離昌茂市區,連片的廠房摩肩接踵地簇擁在一起。廣為人知的現代,大宇,三星等只是韓國經濟的窗口,真正支撐起經濟的是成千上萬默默無聞的中小企業,他們活躍積極,儘管金融危機中許多中小企業如同火中螻蟻般消失的無影無蹤,但危機過後,他們又頑強地破土而出。

    駛過一條條充滿了不是“什麼Young”就是“什麼Song”工廠的街道,我們到達了今天拜訪的第一個客戶。一個上午,兩個客戶,四個小時構成了我們疲於奔命的真實寫照,在一頓匆匆的午餐後又踏上了前往蔚山(Ulsan)的征程。

    窗外的烏雲低得仿佛用手指就可以觸及,一場大雨終於不可避免的如期而至了。到達蔚山時,我們居然看到了街道上覆蓋著的積雪,顯然不久前剛剛下過,感受著室外十幾度的氣溫,不禁嘖嘖稱奇。

    蔚山緊靠韓國南端,毗鄰東海,氣候溫和。作為韓國經濟騰飛的標誌性城市,這兒見證了韓國工業跌宕起伏的傳奇經歷。從一座漁村到現代化城市的滄海桑田巨變僅僅彈指一揮間。尚在蔚山的邊緣,一座形若巨蚌口含珍珠的體育場正在建設當中,它將是2002年日韓合辦的世界盃中小組賽和淘汰賽的場地,同時也是未來韓國甲級勁旅蔚山現代隊的主場。從此也許有人會問現代公司與蔚山的關係,實際上蔚山市每天的悲歡離合無一不與現代集團同呼吸共命運,這兒濃縮了現代集團的發展史。現代集團的總部即設在了蔚山市,絕大多數市民直接或間接為現代集團工作並因此從中受益。在蔚山市瀕臨海邊的灘塗上矗立著現代精油公司高大的煉化裝置和現代造船公司的船塢。隨著現代集團一躍成為世界經濟舞臺的明星,韓國經濟也步入了其黃金歲月,這個時期給蔚山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並獲得了“韓國工業首都”的美譽。但隨之而來的金融危機不僅戳穿的是韓國的經濟神話和現代集團東方不敗故事的“現代”版,而且對普通市民的生活也是災難性的。危機過去,街市上仍然留下了斑斑痕跡。

    在酒店住下後已是日近黃昏,我們下榻的“International Hotel”徒有國際之名,電視頻道全為韓語,百無聊賴之際我和同事又出動四處覓食。所幸酒店靠近城市中心區,我們極方便地逛商場,吃飯。商場裏設施與國內大致,但價格自然貴了許多。夜晚蔚山街道上行人不是很多,不知是不是剛下過雨的原因。在鬧市區尚有紅男綠女穿行而過,與之咫尺之隔的街道上就行人寥寥了,看來韓國人的夜生活也相當傳統。閒逛一通後甚覺無聊,便早早回到賓館。躺在床上,伴隨著韓國電視劇不知所云的鼓噪聲中漸漸模糊了雙眼。  

    3月29日  晴

    我深深呼吸了一口從車窗外撲面而來的清新涼爽空氣,拜訪完客戶而產生的困頓立刻消逝大半。剛剛駛過J.M.Lee的家鄉-大邱市,我們從蔚山到漢城的漫漫歸途僅僅過去一半。一座座小山急退而去,滿山覆蓋著尚未返青的草木,景色肅殺,仿佛回到中國的北方。平心而論,韓國的自然景色毫無過人之處。我們這回踏遍韓國南北全境,全程無二致地連綿著一座接一座的丘陵,即無高山深壑抒胸中塊磊,也乏小橋流水解纏綿情絲。

    不過一路J.M.Lee與我各自操著異域風味的英語閒聊倒也興味盎然,難以理解之處我們就手舞足蹈的用手語解釋。韓國的高速公路非常普及,據說1969年橫貫全國的高速公路網業已建成,我判斷這是朝鮮半島緊張局勢導致的正面意義的副產品。在與J.M.Lee及其他一些韓國人的交談得知,大部分韓國人傾向和平統一南北朝鮮,但困擾他們的矛盾心理也揮之不去-即怕韓國背上統一的巨大經濟包袱。韓國人視共產主義為畏途和魔鬼,他們自稱在盧泰愚下臺後就實現了真正意義上的民主政治,人民獲得了充分的自由,所以J.M.Lee不時發出“Really?”表示他對於獲得一個北京“HuKou”如此之難的不可思議,儘管我費盡唇舌地解釋中國人口的現狀以及我黨的豐功偉業。

    韓國高速公路上也有其獨特的風景線,即功能發達的休息站,站上有各式售貨亭,自動售貨機和寬敞的速食廳,其繁榮程度明顯高於中國的同類設施。

    到達漢城時儘管才四點鐘,可漢城的“RushHour”已早早到來,擁擠的車流從高速公路口開始堵起綿延數公里,蔚為壯觀,數百萬輛車的保有量已成為漢城市政管理者“心口上永遠的痛”。

    晚餐是一頓極富“韓國特色”的鯖魚(tuna)魚生,我所說的特色意指吃一頓韓國飯的排場-無論你吃豪門夜宴或街頭小吃,先給你上七盞八碟的各式泡菜,其後的每道菜均輔以顏色味道各異的調料,同時諾大的盤子中間可憐巴巴地趴著一塊白豆腐,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在韓國這幾天,我和許怡吃過朝鮮族在世界飲食界賴以成名的烤肉,吃過高麗參燉雞,也吃過速食拉麵(其實就是韓國速食麵),甚至韓式披薩餅,總的來說體會韓國人的飲食習慣是清淡有餘味道不足,菜式單一。單從韓國泡菜可知其實他們的出身忒苦,否則不會將破白菜變著法地折騰還做出一副割捨不下的嘴臉,全然沒有中國人在飲食上百川納海的氣度和令人由妒生恨的想像力。正當我尚打著腹稿使勁作賤韓國人從來感覺良好的美味佳餚時,J.M.Lee已經夾了一塊魚腹放在我的盤中說這是鯖魚的精華部分,我馬上收起思緒端起笑臉說:“Wonderful,wonderful。”好不容易請我們吃一頓我也得表示些誠意。總體邇言,能品嘗正宗的異域風味總是一件令人心情愉快的事情,這種好心情一直保持至回到家中看到韓國爆發口蹄疫的新聞方才被一種因福得禍的惱怒代替。

    3月30日  晴

    J.M.Lee是非常守時的人,儘管我和許怡也就遲到三兩分鐘,但這幾天來他總是在我們約定時間之前早早在大堂等候,我們也略覺慚愧,今天我們特意提前了幾分鐘。

    我們的目的地是年紀稍大的中國人熟知的地方-仁川,50年前的抗美援朝戰爭中仁川扮演了決定性的角色-正當北朝軍隊即將把聯合國軍趕至大海中去時,美國海軍陸戰隊在仁川執行了一次教科書般經典的登陸戰役,一舉將金日成的北朝軍攔腰截斷,避免了美軍遭受重大失敗,使雙方回到均勢狀態,並間接促成了中國軍隊的介入和最終於板門店簽訂的和平協議,造成今天朝鮮半島的分裂局面。

    現在仁川已是繁榮的工業區,大宇,現代在此都有工廠。同時不時低空掠過的美軍戰機也提醒這人們這裏距朝韓軍事分界線僅咫尺之遙。真心地希望兩國人民能拋棄意識形態的紛爭,化干戈為玉帛,早日實現民族統一。

    來韓國忙忙碌碌的過了一個星期,沒有時間欣賞漢城的市容,真是非常遺憾。今天終於有了幾個小時騰出空來,J.M.Lee開車把我們送到漢城有名的購物街-梨泰院,這是一條外國人經常光顧的地點,因此店鋪的名稱往往都是英文或日文,中文,但東西的價格有宰客的嫌疑。我們倆逛了許久甚覺無趣,便打的趕往東大門。閒庭信步間闖入了一座大廈-鬥山“塔”(TOWER),正如其名,大廈瘦而高聳,從一樓至六樓包括地下數層均售賣各種款式前衛新潮的服裝,鞋帽,百貨等,不一而足。顧客多為時尚的年輕人。韓國的年輕人著裝遠比中國同齡人時髦和新潮,個性鮮明。女孩基本上都將頭發染成各種顏色,胸前精美的手機繩掛著小巧的手機,並用俏皮的掛飾妝點之上。閒逛一圈頗有眼花繚亂的感覺,胡亂花了數十美元為夫人賣了兩件衣服權作交差,不過感覺價格並不比國內貴多少。

    打的回賓館時已是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漢城的夜色也頗為絢爛,車燈劃出的五顏六色的彩線將街道串成一條條美麗的珠子,在夜色下發光的還有高聳的漢城塔,古典的漢城火車站和景福門。走馬觀花看漢城,我們只是匆匆過客,以管窺豹見瞭解一些韓國的繁榮和人民的熱情好客。儘管生活並不是時時如意,但韓國人民的堅強好勝的性格賦予了他們時時戰勝困難的信心和勇氣,作為一衣帶水的近鄰,我祝韓國人民好運!

    其後又有幸再訪漢城,故地重遊,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因工作繁忙不能將新的觀感奉獻給各位遊友,只希望大家有機會去漢城遊覽,我願提供小小的心得以資迷津。我的E-mail: xun_chen@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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