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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之都兩夜晚

(一)冰雪赫爾辛基初體驗

  下著大雪的夜裏,我兩次到過赫爾辛基,搭乘的是不同的交通工具。

  黑暗從不會在北歐的冬天裏遲到或早退。第一次來赫爾辛基時,飛機降落於機場是在下午四點多。彼時天色已是一片片深灰夾裹著一片片深藍。




狂風卷起大片雪花在停機坪上飛舞,四周停著休息的其他飛機機翼上覆著一層銀白。步出大廳,早已守候在外面的漫漫風雪就可勁兒地往我們嘴裏灌,口感很不錯,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北歐風味吧。禮貌地和正等在外面熱烈歡迎我等一行兩人的風們雪們合了個影,我們就坐機場外的公共汽車車趕去了市區。那裏有座北歐的首都有待陌生的我們去玩耍並加以閱讀。

  在車上我們遇到了四位年齡相仿的同學,其中兩人是來自日本的留學生,另兩人是芬蘭本地女孩,他們都在赫爾辛基大學留學。四人用英語為我們簡單介紹了一下赫爾辛基的概況,也告訴我們在哪站下車比較合適。其中一位日本同學還把自己的名字寫在紙上給我看,這個朋友名叫河田敏宏。他向我一一問了這四個字在中國話裏的意思,想看看其中意思是不是跟他們語言中的一樣。我拿洋話告訴他:河是river、田是farm、敏是quick、宏是big。見對方特興奮地一邊點頭一邊“yes、yes”,我淡淡一笑:“The truth is:every tradition of Japan was learned from China, including your names(事實是:所有日本的傳統事務都學自中國,包括你們的名字)”……

  汽車冒著風雪前行,途徑好幾個巨大的冰湖。冰湖上面,許多看上去只有6、7歲的小朋友裹著嚴實的小球衣小護具,頂著小頭盔,握著小球杆在教練的指導下打著冰球。大風在冰面上卷起層層白霧,小將們披掛整齊、一招一式毫不含糊,一番飛雪連天,雛鷹展翅之景。6、7歲,那是曾經的我們背起6、7斤重的書包,自此朝來夕去往返於家與學校之間奔向初考、中考,高考的年齡,曾幾何時有過在大自然中搏擊風浪的情景?說句題外話: 我相信,中西方差距的真正內因絕不在什麼經濟、科技,而在於我們怎樣對待孩子,以及選擇什麼樣的教育。

  公共汽車穩步向前,告別了寬闊的市外公路,慢慢深入了市區。老在歐洲迷你型小城市呆著的我終於在這裏又找回了一些往返國內京津等大都會的感覺。進入赫爾辛基市區後,我和同行的夥伴都感覺到這座芬蘭的首都從建築上看有著不少俄國的味道。那四位友好的同學在中途下了車,我們握手道別。

  汽車繼續前行了好一陣子,在大雪中止步於赫爾辛基中央火車站,這裏同時也是芬蘭首都赫爾辛基的中心地帶。書上說:赫爾辛基火車站是”芬蘭民族浪漫主義到功能主義建築風格轉變時期的一個代表作品” 。作為本建築最個性的一部分,四尊手捧燈球的巨人雕像分立火車站正門兩旁。那四位巨人的頭髮和肩上已經落滿了層層白雪。車站建於1919年,冬去春來,他們老哥幾個定是經歷過無數巨變滄桑,卻依然兢兢業業地在此站崗。我也不懂什麼這個主義,那個風格的,總之就是看著人家首都這個百年歷史的火車站挺有感覺、挺不錯,遠勝過一些千篇一律鋼筋水泥的堆砌。

  在市中心簡單轉了轉,同樣發現赫市的許多建築都是俄羅斯風格的。後來瞭解到,赫爾辛基市曾被蘇俄佔領百年之久,難怪在建築,甚至文化上留下很多痕跡。去年某天晚上,我跟一位芬蘭朋友喝酒,他喝多以後跟我聊起了一些芬蘭與俄國的歷史糾葛。他還告訴我,芬蘭某些男人也有酒後打老婆的習慣,看來是跟他們的鄰居俄羅斯人秉承著一個文化傳統。

  我們在市中心轉悠了轉悠,市內的條條街道上,樓宇間都整整齊齊地拉起了金黃色,帶著雪花圖案的彩燈。它們烘托出了一片濃郁的聖誕氣氛。可惜的是我們當天不能在赫爾辛基市內久留,因為我們要搭乘晚間北上的列車前往鐵路的盡頭——北極圈上的小城羅萬內米,再轉乘其他交通工具深入極圈去完成我們的北極之旅。

  晚上7點多鐘,我們在簡單逛過市中心以後回到火車站。我和同伴進得站內,第一件事情就是各自彈落身上的雪花片子,第二件事便是直奔售票處了。購票,查看時間都很順利,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在候車大廳等車。在候車大廳我們看到許許多多的俄羅斯人,一眼能認出他們是因為俄國人的服飾跟其他歐洲人的很不一樣,大衣皮衣較多。我突然意識到這裏距離莫斯科的距離已經很近了。

  不知什麼時候,一輛綠色火車從遠方駛來,駛進屬於我們的那個月臺。那輛火車的外貌可以說令我終身難忘,只見它全身掛滿美麗的冰淩,仿佛來自於遙遠寒冷的童話世界……活了二十多年,我坐過N個國家的N種火車,但這樣的火車我還甭說做過,想都沒有想過。沒過多長時間,我等二人便身嵌其中,讓它帶著我們這兩位來自遙遠東方的異鄉之客奔向茫茫未知的廣袤北極大地……

  (二) 再次回到這裏,體會北歐之夜的面容

  第二次接觸波羅的海它閨女便是我們從遙遠的北極回來之後。依然坐得是火車,但由於氣溫回升,已不具備了前些天傳奇式的冰淩。我們在晚上七點鐘左右抵達赫爾辛基,吃飯,找地兒住如故。安排妥當食宿,與同伴出來玩耍已是夜裏十一點多。時值聖誕期間,街頭巷尾拉起了不少彩燈。雖是北國冷夜,但景象卻很熱鬧。各個酒吧,俱樂部門前霓虹閃爍,而裏面則是一片熱鬧喧騰,歌舞昇平。

  既是夜上濃妝,就沒有理由不去逛逛。赫爾辛基有幾家有名的俱樂部,其中還包括歐洲聞名的同性戀吧——“失物招領(Lost and found pub)”俱樂部。我逛的當然不是這個哈。我跟同伴來到一家火爆的俱樂部前。一看場面,別說,還真叫一火爆。排隊等候進場的人群蔓延到門外很遠的地方,以前還真很少見某個酒吧,俱樂部能有飯館等座兒般的陣勢。要是讓我們上一輩人看見,沒准還以為八十年代的搶購風又回來了呢。可越這樣,我們越得進去看看。

  進去一看,這個俱樂部就是國內所說的”迪吧” 。北歐諸國是重型音樂極為發達的地方。金屬風格的音樂幾成主流。另外,黑金(black metal) 的大牌樂隊也都在這裏玩耍。這大概和當地極為寒冷,靜謐的自然環境有著某種聯繫。所以就連俱樂部裏放的一些迪曲都帶有一點上述音樂的風格。而Nghtwish這樣又金屬又流行的芬蘭本地產樂隊歌曲在迪廳內更是混音版不斷,時不時就蹦出來秀秀。我眼看著DJ大哥在那兒挺忙和,感覺幹這活兒的人比誰都認真,可惜我一外行看不出什麼門道,就知道挺火爆。底下的紅男綠女們倒是配合地很好,手舞足蹈,花枝爛顫地挺投入。這樣的革命熱情要毫不減弱地持續到淩晨4點鐘,俱樂部關門為止。

  不同的人對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看法,歐洲遠非中國人眼中的歐洲。我們從電視中看到的歐洲大多美景如畫、人民熱情、大城市氣派,小鄉村淳樸。但我親身體會的歐洲與我印象中的截然不同。我身邊滿是金髮碧眼的男男女女,打個不恰當的比喻:這裏的嘈雜程度不亞於幾十個天津衛的涮羊肉館兒拼一塊兒的動靜。這才是真正的歐洲,夜的歐洲,歐洲青年對酒吧的狂熱程度讓我這個愛泡吧的人都無法理解。夜可以讓年輕人充分展示自己的身體魅力與社交能力,當然,在這方面歐洲人有足夠的資本。這裏的小青年穿著個性的服裝以這種夜的方式生活在跟著節奏喧囂的酒吧裏,就像我們的小青年帶著深度的眼鏡以那種夜的方式生活在幾十年不變的教科書裏。

  離開喧鬧的迪廳酒吧,我二人還是意猶未盡,回去也睡不著覺,不如去拍拍夜景。此時的市中心已是一片寂靜,路燈輝煌,也是孤單地跟那兒亮。轉過街角,我在一個大商場門前竟產生了回到萬裏之外家鄉天津的感覺。因為那個門面像極了同為俄式老建築的天津勸業場。

  我在淩晨5點溜達到了傳說中的赫爾辛基大教堂。赫爾辛基大教堂位於市中心參議院廣場上,建於1852年,建築的顏色為純白色。因為是深夜,所以我們到達廣場時四周空無一人。教堂前及廣場上整夜都有螢光綠色和金黃色的燈光照明,大教堂的主體建築上還有白色的投光燈,讓它在黑暗中顯得如此醒目。

  只見這座純白的巴洛克式教堂靜靜矗立在海港之上,似是舉目遠望遼闊的波羅的海。四周空無一人,但教堂整夜都沐在一組組白色高光照明燈中,據說這樣可以給海面上進港的船隻提供參照。如果你夜間坐船到達赫爾辛基,從接近港口的海面上就可以望見這座高於海平面80米的“白色赫爾辛基”標誌性建築。也許赫爾辛基的別稱,“ 北方的白色之城” 就是源於無數乘船來此之人的直觀感受。

  教堂下方照例有著寬闊而富氣勢的大臺階,幾段臺階總共有四層樓高的樣子。黎明之前的城市一片漆黑,萬籟俱寂中,你單獨置身於連接教堂和廣場的高大寬闊臺階之間在泛著柔和白光的教堂前慢慢拾級而上,很是有一種空靈幽幻的非凡感覺,像是突然步入了遊戲世界裏面。

  該玩耍的也玩耍了,該觀看的也觀看了,不知道這些算不算是我們跟這座城市的某種近距離接觸。其實所謂旅行,絕不應是一堆景點照片的堆砌,也不應是一段趕趕嘍嘍的記憶。我相信,真正的旅行更重要的是接觸和體會,一個有趣的發現定會勝過一百張呆板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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